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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生命对景观的战争——论德波电影实践中的战争逻辑(2)

http://www.newdu.com 2018-06-25 《新美术》 陆兴华 参加讨论

        三 战争:严肃的诱惑
    我们一旦想要发起对这个景观—消费社会的批判,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德波。为什么批判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都一样爱去利用他?他为什么这么方便和好用呢?我们在今天想要依赖的是他身上的哪一种特质呢?
    德波一生最后的长文本《自颂》,也就是他的自传,重新勾划他这一“行动的生命”中至今仍能让我们惊叹的那些特质。所谓战争电影这样一种姿态,我认为就建立在他对于自己生命与景观之间的火拼这一认识之上的,朗西埃批判的德波电影理论中本身的不彻底,是第二位的,并不触及德波发动的生命与影像之间的“战争”。
    这种战争不是具体的介入,而是体现为他的生命的基本态度。他是一个每天24小时的行为艺术家。他的生命对于景观之抗拒的第一个彻底的姿态,就是他拒绝出卖自己的劳动时间。
    他处在一种单方面向整个景观世界开战的状态。一个人与整个景观世界之间发生了战争!他生活在敌占区。他必须全面抵抗。《景观社会》第150条说得很清楚:拿工资和拿口粮的人,是生活在一种假的循环时间里。他一生从不进入任何职业,不从任何地方领钱。这想必是很难的,绝大多数艺术家也都做不到。我们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学他不来,不可能学到、永远学不像的,正是这一点。我认为这是他身上最“激烈”的一点:是最最与这个资本主义世界决裂的地方。激烈到:这是他这个生命对景观世界发动的战争,单方面宣战。我想正是这一点鼓励了哲学家美亚索(Quentin Meillassoux)在自己的床头总放着德波的著作还创办了一本名叫《德波》的杂志。这是他们的共同情怀:第四世界的芽已在我身上,它是献给人人的,之前世界里的上帝一定都是十恶不赦的。我们要将正义世界献给过往和今后的每一代人,附带赠送一个不再害人的上帝给他们。
    上班领工资,在德波看来,是世间首恶。但问题来了,每天要用的钱将从哪里来?最近披露的列斐伏尔八十二岁高龄时所做的访谈(是他主动要求做的,他觉得去世前不得不做这个访谈,他此时对德波仍是动情的)里描述了,他在1962-1965年间亲眼观察到的德波和朋友们的生活场景实况:圣—雅克街的出租房才二十来平方米,暗得白天都需开灯,但是,为了省电,他们晚上都不开灯。这是列斐伏尔多次观察到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老婆爱丽丝为杂志写些每周赛马赌博的指导文章来弄点稿费。德波自己从不谈他从哪里弄到钱来这样落拓地生活。访谈者对列斐伏尔说,你看德波还是违背了承诺,让老婆去干了资产阶级式工作。列斐伏尔当场为其辩护说,这不能算,因为爱丽丝自己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工作。在《自颂》中,德波描述自己七八十年代待在西班牙的塞维利亚时,如何在山中小屋里一待就是近两年的事。不光不去弄钱,他还长期陷于完全的孤独中,仿佛是刻意追随隐秘派的作风。
    德波是将自己的生活当作他自己这个作品的材料的。为了反对资本主义世界,他从头就与自己为难。他几乎是一个行为艺术家,区别只在于,一般的行为艺术家只有表演时才是那状态。德波是天天时时都在这一状态里的——所以才有他的那句名言:生活大于艺术,生活才是最终可算数的艺术,艺术搞得生活被启动,使生活发了威,艺术就退位:生活才是真正的艺术。不对自己的生活以及自己生活于其中的世界发狠,作彻底的戒严,能搞得好艺术吗?而不对景观世界宣战,你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他身上的第二个令人惊叹的特质,是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他向这个世界、哪怕他的朋友们宣了战。在《自颂》中,他写道:
    我从未相信过与我同代的人已接受的那些价值。’⑦
    到人生末端,回顾他经历的友谊,以及与他的战友的关系时,他也说得冰冷到能让听者身上起鸡皮疙瘩:
    朋友们都是他们自己来找我的,他们须知道如何才能被我接受,才能做成我的朋友。
    这种骄傲是基于他对人生的认识,还是出于长期战斗的经验,是险恶中的自保?我认为应该从他的“战争游戏”、“战争棋”的角度来理解。也许应该从他爱读的《孙子兵法》来理解。
    他公开声称要摧毁我们这个景观社会,连那些崇拜他的人,比如说我们这样的拥戴他的后人,他都无比害怕,不予申诉地要将我们斥退:
    我绝不承认那些承认我有才干的人。
    他也认为自己有错,但坚持:
    死前也不应改错,豹子是带着斑纹去死的。
    他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没朋友”到底了吗?写得深刻,行动得很情境主义,就会“没朋友”吗?他这样可不是个人主义了,而是“一个人主义”到了天涯?是的,他要的就是这境界:
    走投无路时,我反而什么都不畏惧了。
    这么骄傲,德波还值得我们尊敬和仿效吗?这句话应该是从《孙子兵法》里套出来的。⑧《景观社会评论》开头不就引用了《孙子兵法》的这一句吗?总之,跟在他后面是不成的,他自己说那是不值得、不可能的。那么,我们只能以我们自己的方式去成为他?那么,如何去“成为德波”?就是去单方面地向这个世界,向每一个人宣战?
    四 战争逻辑
    《景观社会》和《景观社会评论》中关于战争的部分曾很让我感到意外。德波一生热衷于研究战争中交战双方的平衡。在他的《自颂》倒数第二章最紧要的关头,他不讲自己,反而是征引让他肃然起敬的那些会写文章的战士献身疆场时的最后言行。那两本书里的战争逻辑加上他的这种战争游戏学,才能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他到底想要在电影里干什么,为什么他根本反对电影却还要用电影来打仗。
    他引用克洛塞维奇1806年9月18日的信:
    想到眼前这些人将肩并肩地冒着千万种危险,就为了到达同一个地点,去完成一个伟大而崇高的目标,这一并肩蜂拥向前的画面先就有了意义,正是这意义深深地打动了我。
    德波显然崇拜的只是那些在战争上留下缺憾的文人。打过仗的文人,才值得他关注:
    必须承认,我们这些想要妙笔生花的人,其实是被证明最没有指挥战争的能力的。
    这一句也许只是在说他自己。但在他心目中装着一些光辉的既会动笔也会动刀的狠角色:
    塞万提斯率12人小分队守住城门,身先士卒,不让土耳其人登陆。斯汤达在意大利率一个连活捉了一个营。但丁毙掉一个战前退却的副手,还将此事写进了《神曲》:是什么样的无望让你看不清这个战场,也让人看不到你的葬地?
    下面这句话似乎表达了德波想在最后的决战中与我们这个景观社会同归于尽的决心:
    在古希腊,预见者都不肯逃离,仍想主动死在自己作出的预言里。
    这就是他的战争态度:看清,预见,但仍投入无望的战斗。我们今天看到德波的批判和决裂有些高古,是因为我们仍在幻想我们的批判和抵抗会找到一条出路来?这种决绝很反映德波身上某种很古典的品格。朋友们都说,德波想过的是17世纪的生活。做不到,但仍不愿与我们这个时代为伍,于是,就隐居,像暗中下毒一样,他将现代诗歌中的全部力量释放到我们时代之中:就像引洪水到自己的家园一样。我们的日常生活的确因他而遭殃了!
    读到下面这段时,笔者的眼睛湿了。德波向往的竟是这样一种献身:
    从布拉格退却时,沃维纳格侯爵(Marquis de Vauvcnargues)率部冲下唯一的出口。饥饿和混乱冲蚀着他们,奔向这一隐蔽的通道。夜拖住了他们的步伐,死亡已暗暗尾随他们……冰面上点起的火堆,照亮了他们最后的时刻;大地成了他们敬畏的床。
    德波是不是在这样憧憬:在失败和灭亡的最后一刻,也可以是分外美好的,也许我们为的就是追求这一刻,给自己的壮怀激烈者留下一个最后姿势。这段话里的气势远远超出了德波的那些被我们熟习的如《景观社会》中所展现的黑格尔式辩证推演!
    战士的献身可以既不为敌人,也不为自己,而是两面不落实,命运这才骄人:
    夏勒(Charles d'Oléans)将军和法国最高的勇士们与以一抵十的英格兰人战到最后一刻,被俘二十五年,回国时一点都不领情,更与欢呼他的人们格格不入。
    也千万别小看了文人武士的将功补过:
    修昔底德率一个旅救城,差几小时才赶到,失手,痛不欲生,遂先占住邻城,结果就挡住了敌人退路。
    一个空想社会主义者,也根本不是吃素的:
    圣—西蒙上尉的骑兵连已完全暴露在敌人炮火下,他们发起五次冲击,他次次都冲在最前头。
    德波情境主义式地把握自己的命运,古代就有人与他惺惺相惜了。
    马希纳(Masséna)将军说下面的话时已五十七岁了:
    指挥要求人孤注一掷。他对部下说:我们这个职业不能活两次,正如我们在这个世界里不能活两次。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两次保卫热那亚。也没有人能两次发动巴黎起义。
    不管怎么说,德波要我们也都这样早作准备,到时能大义凛然:
    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最后大家都得死。不论在别的事上防守得多么精致,正如帕斯卡约略说到的,最后一步一定是血腥的。
    遗憾总是最多的,但好在:写作,也许是对战事失手的一种加倍弥补:
    最好的拿笔的人,这是一再证明的,在战事中,往往都曾留下些缺憾,但他们后来写起历史来,是决不会拿不出巧妙之辞,将当时的激情传达给我们的。
    所以,在今天,我们应该像德波那样相信,我们的结局,是在写作中,与养老金和火葬场尤其无关:
    那些想要超越既已建立的旧秩序的人,决不应当依附于当前的混乱,哪怕在文化领域。应该这样来斗争:哪怕在文化领域也不再指望未来的运动秩序的具体出现。
    胜利只属于那些懂得制造混乱但并不爱上这种混乱的人。
    革命时机不光已成熟,它都已腐烂了!不光只有回到过去是反动的,哪怕“现代的”文化目标也是反动的,因为它们依赖于旧社会形成的那些意识形态,是它将旧社会的死亡折磨拖到了当前。
    而我们今天则只能够做到像德波那样,在修辞上老练,在思想上锐利、轻快。这是我们在今天仅存的能做的事,如果我们要跟随德波到底的话。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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